你到餐厅的时候，七点零一分。王楚钦已经坐在窗边的位置了，面前两个餐盘，一个空的，一个有炒蛋、面包、果酱、一碗白粥。你走过去，一屁股坐下，把那个满的餐盘拉过来。

林小喜（你）头哥，你今天又帮我打饭？

王楚钦顺手的

林小喜（你）你昨天顺手，前天顺手，大前天也顺手。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？

他抬头看了你一眼

王楚钦对，我对你意见很大。你每天早上都踩点来，我不帮你打，你就吃不上饭

林小喜（你）我吃不上饭关你什么事？

王楚钦你吃不上饭就会心情不好，心情不好就会剪不出视频，剪不出视频就会拖更，拖更就会有人来骂我

林小喜（你）骂你？

王楚钦他们以为是我把你气得不更新了

他低头喝粥，表情一本正经。

你被他这套逻辑绕晕了，端起粥喝了一口。温的。你看了他一眼

林小喜（你）你又掐温度？

王楚钦粥凉了伤胃
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，但你看到他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。

你正想怼回去，马龙端着餐盘过来了。他在你们对面坐下，看了一眼你们俩的粥碗，把自己那碟咸菜推到桌子中间

马龙这个咸菜不错

你夹了一筷子，确实好吃。

林小喜（你）龙队，你今天不吃燕麦？

马龙吃腻了

他喝了一口白粥，姿态优雅得像在喝茶。然后他看了一眼王楚钦

马龙你今天也喝白粥？

王楚钦嗯

马龙以前不是喝小米的吗？

王楚钦顿了一下

王楚钦今天想喝白的

马龙没再问，低头吃饭。但你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里藏着什么暗号。

樊振东来了。他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，上面堆得满满当当——两个水煮蛋、一碗小米粥、一碟酱菜、两根香肠、一块奶酪、两片黑面包，还有一小碗水果。他往马龙旁边一坐，开始卸货。卸完，拿起一个水煮蛋，在桌上磕了一下，剥开，把蛋黄抠出来，放到你盘子里。自己吃蛋白。

林小喜（你）东哥，你又把蛋黄给我

樊振东胆固醇

林小喜（你）你上周也是胆固醇

樊振东嗯，没降

你看着他，他面无表情地啃黑面包。你拿起蛋黄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

林小喜（你）谢谢东哥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啃。

许昕最后一个到。他端着一盘炒蛋、培根、薯饼、番茄酱、蘑菇、焗豆，满满当当像一座火山。他坐下来，环顾一周，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

林小喜（你）昕哥，你又拍？

许昕记录生活

他放下手机，叉起一块炒蛋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忽然开口

许昕小喜，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座位很有意思？

林小喜（你）哪里有意思？

许昕你看啊——

他用叉子在空中画了一圈

许昕龙队坐对面，东东坐斜对面，大头坐旁边。你被围在中间。像不像在保护你？

你还没来得及说话，王楚钦开口了

王楚钦许昕，你炒蛋凉了

许昕没凉，还热着呢

王楚钦你左边那半凉了

许昕低头看了一眼，把盘子转了个方向，继续吃。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

许昕你怎么知道我左边那半凉了？你一直觊觎我的炒蛋是吧

王楚钦谁觊觎你的炒蛋啊！你快吃吧

他说完低头继续喝粥。他的耳朵从尖红到了根。你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因为许昕昨天给你夹了炒蛋，王楚钦那个醋坛子，他只知道有人给你夹菜了，他不爽。

你决定逗逗他。

你拿起叉子，从许昕盘子里叉了一块炒蛋，放进嘴里。

林小喜（你）哎哟我，昕哥，这个炒蛋好吃啊，很嫩啊

许昕好吃吧？我让阿姨多加了牛奶

你点头，又叉了一块。王楚钦在旁边放下了勺子。勺子和碗碰了一下，声音不大，但你听到了。你故意不看他，继续吃许昕的炒蛋。许昕完全没感觉到低气压，还在热情地给你介绍

许昕这个培根也不错，你尝尝

他给你叉了一片培根。

林小喜（你）谢谢昕哥

你吃了。王楚钦站起来了。

林小喜（你）头哥，你干嘛去？

王楚钦打粥，粥凉了

他端着碗走了。你看着他的背影，忍着笑。他的碗里还有半碗粥，根本没凉。

马龙在对面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然后放下杯子，轻声说了一句

马龙小喜，好好吃饭

你转头看他，他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你在干什么，别太过分”的无奈。你吐了吐舌头，没说话。

王楚钦回来了。碗里真的又添了半碗粥，热气腾腾的。他坐下，喝了一口，然后看你的盘子

王楚钦你炒蛋吃完了？

林小喜（你）嗯，昕哥的炒蛋好吃

他沉默了。然后把你自己盘子里那碟果酱拿过去，抹在自己的面包上，咬了一口。他不喜欢吃果酱。你知道。马龙也知道。樊振东也知道。许昕也知道。许昕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所剩无几的炒蛋，默默地往王楚钦盘子里拨了半勺。

许昕大头，你尝尝，很嫩的

王楚钦看着那半勺炒蛋，又看了看许昕。许昕的表情很真诚，真诚到王楚钦没办法拒绝。他叉起来吃了，然后说了一句

王楚钦还行

林小喜（你）还行是什么意思？好吃就说好吃

你怼他。

他看了你一眼，那个眼神是“你故意的”。你回了他一个“我就是故意的”的眼神。

王楚钦好吃

许昕在旁边笑了，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。

马龙先吃完了。他站起来，端着餐盘，走之前把那碟咸菜推到你面前

马龙给你，别浪费

你点头。他走了。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樊振东。樊振东正在剥第二个鸡蛋，蛋黄照例往你盘子里放。马龙看了那一眼，嘴角又动了一下，然后走了。那个表情，像在说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。

樊振东吃完了。他把托盘上的东西收好，站起来，把你的空盘子也叠了上去。走之前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——一包纸巾。不是新拆封的，是用了一半的。你愣了一下，他什么时候口袋里揣着纸巾？他没解释，端着盘子走了。

许昕还在吃。他吃得很慢，因为他一直在看你们。

林小喜（你）昕哥，你吃个饭能不能专心？

许昕我在专心啊，我在专心观察

他叉起最后一块薯饼

许昕小喜，你知道东哥为什么给你纸巾吗？

林小喜（你）不知道

许昕因为你刚才吃炒蛋的时候，嘴角沾了果酱

他说完把薯饼塞进嘴里，嚼着站起来，

许昕我吃饱啦，先走了

他端着盘子走了，一边走一边哼歌。你赶紧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，果然有果酱。樊振东看到了，没说话，直接放了一包纸巾。王楚钦还在你旁边，喝他那碗已经凉了又添热的粥。你转头看他

林小喜（你）头哥，你粥还没喝完？

王楚钦快了

林小喜（你）你从坐下到现在，喝了一个世纪

他放下碗，看了你一眼

王楚钦你管我

然后他站起来，收了盘子和碗，走之前丢下一句话

王楚钦明天炒蛋，我帮你打，别吃许昕的

林小喜（你）为什么？

王楚钦他的太嫩了

林小喜（你）我就喜欢吃嫩的

他看了你一眼，那个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故意的”。然后他走了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
你一个人坐在餐桌边，把那包用了一半的纸巾放进自己口袋，把那碟咸菜盖好放回原位，把王楚钦剩下的半勺果酱倒进自己盘子里抹了面包。吃了三个人的早餐——王楚钦的粥，马龙的咸菜，樊振东的蛋黄。许昕的炒蛋不算，那是你抢的。

你拿出手机，给王楚钦发了一条

林小喜（你）明天炒蛋，我要嫩的那种，比你脸皮还嫩的

他秒回

王楚钦你脸皮最嫩了

林小喜（你）你在夸我？

王楚钦我在说你厚

你笑了。旁边的服务员阿姨看了你一眼，你赶紧收了笑，端着盘子走了。